也许是因为出生在内陆城市的缘故吧,从小就向往着大海,无数次在电视上看到过蔚蓝的海洋,无数次在脑海中想象着那一望无际的碧波,无数次向往着走在那金色柔软的沙滩上,无数次渴望着体验海水冲刷肌肤的感觉,当我真的站在海滩上,面对那仿佛和天际连成了一片的无边无际的深蓝时,我从内心深深感受到了大自然的伟力和神奇。
清晨的海风轻轻掠过面颊,带着深海的咸涩,海平面正被朝霞揉碎成千万片色彩粼粼的银箔。我踩着松软的细沙走向潮线,浪花在脚边绽开又退去,留下贝壳碎片拼贴的暗纹,像是大海昨夜未做完的梦。
三两只海鸥掠过渐次明亮的天际,翅尖挑起几缕金红。它们盘旋的弧线在晨光里忽明忽暗,恍若被风扯散的珍珠项链。潮水漫过礁石的刹那,有银鱼跃出浪尖,鸥群突然俯冲下来,雪白的羽翼切开水面,溅起的水珠在空中凝成转瞬即逝的彩虹。
正午的浪涌变得慵懒,像老渔人哼唱的船歌,蓝绸缎般的海面被阳光熨出细密的褶皱。那只独脚的海鸥始终立在灯塔下的岩柱上,羽毛被海风梳得蓬松。每当浪涛在巉岩上撞成碎玉,它便仰起脖颈发出清越的长鸣,声波沿着起伏的海面荡向远方,惊醒了打盹的浪花,层层叠叠地朝地平线奔去。
暮色四合时涨潮最是汹涌。灰蓝色的巨浪裹挟着海藻与往事,一遍遍叩击岸礁,飞沫在暮霭中织成半透明的纱帐。归巢的鸥群掠过浪峰,尾羽沾着潮湿的月光,它们盘旋的轨迹与浪花的纹路竟如此相似,仿佛天空与海洋在暮色里交换了魂魄。远处渔船的灯火次第亮起,浪涛便温柔下来,轻轻摇晃着船舷,像是母亲拍打襁褓的节奏。
潮声渐歇时分,我看见那只独脚的老海鸥最后一次掠过月光铺就的海路。浪花在它身后绽放成素白的铃兰,而更远的海平线上,新的浪潮正在晨昏线处悄然孕育,永远年轻,永远不知疲倦地奔向陆地,如同我们心底那些未曾说出口的思念,循环往复,至死方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