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山林中待着却不爱攀登,我在凡世间活着却不爱人群。
夏天让海拔低的城镇更热,城镇的热闹声与夏鸣交杂蒸腾在一起让人更心烦意乱,于是周五下班我便收拾行李带上书籍,因只方便带一本书,我在《瓦尔登湖》和《额尔古纳河右岸》中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选择了迟子建的书,到海拔较高的南岳山中民宿安顿。我能一整天坐在院子中看云,这里只有我和植物,以及只闻其声不见其影的鸟鸣虫吟,我来便是学习与它们一同感悟大自然对生灵造物的奇妙之处。
在这我一点也不觉得孤单,我读着鄂温克族的信仰,感受生灵在我身边展现它们的生命力,在微观的世界里观察生与死的进程。迟子建的文字温暖又带着力量,“听你自己的心吧,心让你去哪里,你就去哪里”。于是,我的身体载着我的灵魂走进了山林,神明赐予的灵魂在这里不必困于牢笼,我不是唯神论者,但也不是纯粹唯物主义者。
蚂蚁爬到我的指尖,我观察它慌张地寻找出路,将它放在树叶上,沿着雨后的溪水继续散步。山林中有看不见的结界,山外的虚伪无法抵达,躯壳在这里暂时不被浊气侵扰,灵魂便能被大自然的能量肆意充沛。
雨和风让春光把植被照顾得顽强又张狂葳蕤,露珠饱满剔透,青苔厚实覆盖,土地松软湿润,雨季让山林有一种朦胧而秀美的独特之处,每个季节的独特依时节而变化。南方的森林总是常青,落叶是因为自然衰败,新绿顺其自然的接替生命舒展,绿色从来不会减少。进入小满节气后,植被少了春季里丰富颜色的点缀,大片的绿成了主调,新绿、嫩绿、翠绿、墨绿,小动物躲藏在所有的绿中警惕着我这个人类世界而来的外来入侵者,我放了一些面包屑在森林中,以表示我对它们的友好。
接近中午,艳红的阳光终于冲破乌厚的云层射入山下的城镇,这场雨终是没成功降落,山上的我处在一个最佳观赏位置,那道光的强度直观且充满力量,厚实的云层围着光源却无法将它遮盖,山外被雾气包裹的城镇被阳光强有力地驱散,变得逐渐真实起来。高处的视角让我看到整体与局部的分割,脚下植被的生命让我在微观世界里扮演着命运之手的角色,我将被网黏住的蜜蜂解救,将落在溪水叶上的小爬虫放回岸边,灵魂的愉悦和嘴角的微笑在这一刻是重合而同频的。植物在阳光下发着明亮亮的光,那种光不仅是折射阳光的光亮,而是光里混合着植物呼吸散发的轻快,叶尖轻舔露珠微甜,叶片摇曳微风起舞,这种光是植物心花怒放的微语,如果你能看懂。
为什么很多人都选择与大自然融洽相处,我想是因为大自然中有一种看不见的宁静,这种宁静可以让人心胸宽广,万物之灵的我们如同审视微观世界般高高在上,那高高在上的人类又被谁在云层之上所观察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