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间秋色,不过永和

点击数: 时间:2026-10-08 作者:文敏 来源:衡山农商银行

云收夏色秋风起,隐约中,在衡山县永和乡,风已香弥四野,葡萄沁甜,柚子清爽,桂花馥郁,茶花浓蜜,红薯甜糯……丰富,绵长——

在永和,秋色是缤纷的五彩,是太阳的光谱,也是包裹了阳光的落栗。

种桂花树的人家是很多的,闲来添雅致,金桂银桂,潇潇洒洒落满一地,漫步于各条乡道,心尖尖上都抚满了花香,爱甜之人拾上些,晒干,做成桂花糕、桂花糖,若是爱酒,便配上桂花酒,若是爱茶,便搭上桂花茶,日夕闲谈,庭前赏月,都是极妙的;随处可见的山边板栗树上挂满了圆滚滚的“小刺猬”,地上也是掉满了,上脚踩几踩,棕褐色的果实便脱刺而岀,古人是懂取名的,将这颜色取为“落栗”,听来是极美的,通风处晾上几日,剥壳去皮变得容易了,味道也更甜;山脚边牵牛也开了,曲曲折折倚在灌木丛中,无有芬芳却自有一番俏皮;谁家院子前的木芙蓉开满了大朵层叠的花,好看得很,旁边的木槿花也是相似的,却把身姿放低调了些,主人家三五日总要摘上一把做上一碗汤喝的,味鲜着呢。

若是起早,宝米洲的雾里须得去走一走的。路边的金樱子在曚昽的晨光中闪着橙色的晕,闻着空灵的鸟鸣,依稀望见河心小洲的树上缀满温柔的云朵,回转身,只见初升的日头抓了一把金线泼洒在雾中,镶满了河面,旋而缓缓拉开天地间的帷幔,远山如墨,又见炊烟袅袅,空气里弥漫着柴火的香味……

龙凤村的弥猴桃去瞧过了么?铃铛似的果在风里跳跃,摘一个掰开来,红心的,像天边那一轮鲜红的太阳,美得画儿一样,味道自然也是沁甜的。

各个垅里是安静而热闹的,咸宜村的葡萄、沙头村的冬枣、龙凤村的弥猴桃、黄周村的柚子……曾经青葱玉立的它们,如今果实累累,怕是直不起腰来了,穿梭果丛里的采摘人,一个个如同孩提般雀跃,嘴巴更是不歇气,忙着吃,忙着赞,“好甜!”“好脆!”“极好吃嘞!”……  

夏天似乎有点长,好在鲜活的水果让人们变得不那么烦燥,秋天倒是会变得有些短暂了,但是秋天里,永和的阳光那么迷人,水果那么清爽,还有那许多好吃的秋食充实你的味蕾,自会让你身体里每个细胞在这短暂的秋日里装满愉悦。

在永和,秋色是蜜甜果实的金黄,是俏皮可爱的薄柿,是舒适的青绿。

你闻——松坳垅里刚刚收完稻子的田畔边,稻草的清香尚郁,禾场坪黄澄澄的稻子散发出迷人的丰收气息;垅里雾气将散未散,红薯的甜香已扑面而来,矇眬中两位老人在两条高凳支起的门板前忙活,老婆婆在门板上垫了稻草编的垫子,一手拿块垫着纱布的长方形木板,一手拿菜刀把红薯泥刮上去,刮平刮薄,再晾到垫子上,旁边的老倌在一个木桶里捣鼓着金灿灿的红薯泥,越细腻越好刮片子。啊呀!是心心念念好久的红薯片子呀!若是加上些桔子皮,那更是顶精致的了。

一般这种时候,猫屎红薯也是会有的,整个的小红薯蒸熟,太阳底下晒上几日,自会逗得“馋猫”三回两回地拈上几块塞嘴里解馋的。

烫红薯粉皮更是少不了,只是程序更烦琐累人些。这不,光明水库边,山坡上野柿子树上已经挂满了娇憨的“小灯笼”,再待些时日,熟透了便是一窝蜜;近旁的人家开始烫粉皮了,天未明便忙起,热气缭绕,一洗一碎一淘,一烫一晾一切,方得来那似青绿又似灰绿的一丝丝,自来卷似的,涮火锅、炒肉末、开汤都是上好的。

在永和,秋色是年轻的荼白,是静雅灵动的天水碧,也是渐变繁复的枫叶红。

“青山远黛,近水含烟”,光明水库不负如此,而这里最让我念念不忘的好东西却是茶花蜜。茶树长在水库边,水是清澈甘甜的,倘若年少,我定会脱去鞋袜寻宝一样地在附近小溪里翻螃蟹;水库与水渠之间是有一条小隧道的,每次经过那里,我都要朝里面大喊一声听自己的回音,一边却又张望着那如烟水波里是否有仙子露面;白净的茶花就长在这周边的山坡上,切不可错过,空心稻草杆往花蕊里一擢,嘴一唆,沁甜的蜜就流到心里了。

我家就在附近的柏树屋场,许多年前那里是有一棵大枫树的,得两三个人才抱得过来吧?秋风一起,满地的枫球捡来做手提小烘笼子里烤火的材料是最好的了;而今船形山上年轻的枫树们散布林中,枫叶从跳脱的绿色到醇厚的黄色,渐变成热烈的红色,如此层次丰富,不知是不是传说中无法言表的极美的秋香色?或许秋天所有美好的颜色都亦可称之为秋香色吧。曾经南边的大枇杷树,跟那大枫树也不知道咫尺对望多少年,巨大的伞状树冠,巨粗的树干,枇杷花开时,在曾经幼小的我眼里,那满树繁花终抵不过满树果子成熟时的有魅力,那黄澄澄的小果子便是赛过满天星辰的宝贝了,晒干了的小黑坨坨泡水喝或干吃对身体也都是极好的。

听说永田村的枇杷快要开花了?得空要去看上一看,看看明年的枇杷何日与你我相见。

在永和,秋色是旧岁里柔丝般的缃色,阳光下沉淀的枣红,也是月光下闪亮的青翠。

沙头村那一垅冬枣树,长得摞起摞来,抓一把,尝一颗,脆!甜!老家屋门前曾经也是有大枣树的,只是结的枣要小很多,但仍能在那个年代让口腹得到相当大的满足。枣子熟了的时候,大人们拿竹竿一顿猛敲,啵啰啵啰,哎呦哎呦,掉地上了,砸细伢子头上了,细伢子们全然忘了疼,捡得欢欣雀跃。传说生枣吃了会肚子疼,或许只是那个年代人们想给单调的吃食多变化些花样罢了。大人们放上红糖把枣焖熟了吃,说是吃了不会中暑,对我们来说那些不重要,重要的是那味道是没有什么能比得上的甜。又或者拿稻草垫子摊在太阳下晒上几天成红枣干,一般都是越晒越少的,家里的“小老鼠们”绕个弯就会摸两颗塞嘴里吃掉,不少才怪呢。

从前家家都种了李子树的,有一种叫秧李子的,个小酸甜,味道倒也不讨嫌。少见的是我家天井曾有过的葡萄架,绿盈盈的,沁人心脾。说是葡萄架,其实就只有一株,自有记忆起,它就在了。老态苍苍的藤,如同沉淀了百年岁月,沉默不语,蜿蜒爬行在木桩上,墙面上,屋顶上,旋而又从瓦片上垂下来,那一帘绿瀑,却又是那样的朝气蓬勃,惹人侧目。

老家桃李树、枣树、蜜桔树蛮多,却很少有种葡萄的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哪位家人带回的这株葡萄,种在了天井中。小时候甚是喜爱那株葡萄,天热了搬个细凳子把自己晾在葡萄架下,便是那绿茵茵都让人凉快许多,阳光透过叶隙落下的星星点点,也是让人极欢喜的;已然记不清那葡萄几月开花几月挂果了,只记得那葡萄永远长不红长不大,就那么一小颗一小颗的,一小串一小串的,多倒是多,却总是青青的,小时候却很喜欢,一来稀有,可能觉得少而弥贵,二来这碧玉似的一滴一滴,着实好看,现在想来,入口都是能酸掉牙的味道了。

虽说明明知道它是酸的,却还是馋,包括邻里几个细伢子。夜里,弟弟和其中一个一般大的细伢子打架,输了的爬高去摘葡萄下来吃,最后吃得呲牙咧嘴却又大快朵颐的时候,有大人过来发现有细伢子耳朵边有血渍,一问,细伢子们像串通好似的,纷纷抬起下巴向着月亮说,移刻几(刚才)用手指月亮被月亮割破了耳朵皮……哈哈,大人们曾经糊弄细伢子的话居然原封不动地被还回来了。“你看看,你看看,本来就是个缺牙耙了,还吃?!牙齿都酸得要掉光了!”原本打算藏着掖着些许葡萄日后再吃,这会听到这话却是加快速度往嘴里塞,生怕被爷娘抢走了。

近日跟弟弟说笑起这事,弟弟说那个时候想象中的葡萄应该是紫黑的、沁甜的,而我们能吃到的就那一种,揪青的、稀酸的,现在的葡萄品种那叫一个多,又甜又大颗,像我们永和咸宜村的葡萄基地就多的是。

        是啊!如今永和是有葡萄基地的,咸宜村的阳光玫瑰更是许多人的心头好。葡萄基地碧绿成荫,满缀的果实青翠可人,若要说这里是衡山的葡萄沟应该不为过吧?!这与小时候让人回味的光景如此相似,味道却是另一番天地了。古人有诗云,食葡萄“满嘴甘露香”,“酝成十日酒,味敌五云浆”,于此,倒是蛮贴切。

“永和”!永远祥和!

是谁金口玉言为这里写下如此美妙的名字?!人间秋色,不过永和。

 趁秋阳正好,等你,在永和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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