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定出门时,窗外的雨正下的紧,淅淅沥沥的,不像是会停的样子。友人发来消息:这样的天还去?我回了一个字:去。或许是晴空下的郁金香看惯了,那些张扬的、毫不遮掩的颜色,在春阳下开得理直气壮,反倒让人觉得少了一点什么。
我们撑着伞走进公园,果然不见几人。平日里被脚步磨得发亮的石板路,此刻幽幽地泛着水光。抬起头,天是灰蒙蒙的,不见太阳也不见云,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、沉沉的灰。只有这片花田,固执的亮着那一点点颜色,像是在这灰蒙蒙的天地间点起的一盏盏小小的灯。红的不是晴日里那一种灼人的火红,而是沉沉的近乎酡红的醉意;黄的也不是亮晃晃的金黄,而是温温的、像旧宣纸被茶渍浸透的那种暖黄。
雨落在花瓣上,凝成一颗颗水珠圆滚滚的、颤巍巍的,风一吹水珠便滚过花瓣滑落下来,一滴接一滴,像泪,又不像泪。泪是悲伤的,而这只是雨水。雨水洗刷着它的骄傲,而显得愈发的清冷,洗出些别样的滋味来。
离去时,天色渐渐暗了。回头望一眼,那些郁金香静静地立在暮色里,它们含苞待放,等待着下一个晴天轰轰烈烈地绽放,就像是穿着彩衣的士兵,等待着进行一场春天里最盛大的阅兵。我拉紧衣领走进风里,心里却好像有什么东西,也跟着他们一起,在等。